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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瑞生:“新”與“變”中的“鏈接”與“嵌合”——2018年中國新媒體發展態勢解析

作者: 劉瑞生 發布時間:2019-03-22 15:18:00 來源:出版參考

摘要:當前時期,加快數字經濟建設、聚焦新媒體形式發展、大力推動人工智能已經成為全球共識。在中國開啟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新征程的道路上,如何進行網絡與新媒體建設,發揮新媒體的牽引作用至關重要。2018年,中國新媒體在全球新媒體格局中的崛起態勢日益明顯。本文從中國新媒體2018年呈現的五大態勢入手,深入分析新媒體發展“新”與“變”中的“鏈接”與“嵌合”。

關鍵詞:新媒體媒介化社會網絡強國嵌合效應

2018年,中國新媒體在全球新媒體格局中的崛起態勢日益明顯,并呈現出“強”“新”“變”“合”“安”五大態勢。“強”是指在全球新媒體格局中,中國新媒體已經后來居上;“新”是新媒體的基因,日趨活躍的中國新媒體已經成為社會升級創新的驅動力;“變”是新媒體的常態,中國新媒體在技術、形態、應用上不斷更新迭代,盡顯活力;“合”是指2018年新媒體不斷推向縱深“競合”“融合”發展,與社會“鏈接”度越來越高,各個領域開始出現“嵌合”效應;“安”是指在相對于全球的新媒體治理難題而言,我國新媒體則呈現有序、安全、健康的發展態勢。

一、“強”:全球新媒體格局中崛起的中國力量

“強”是2018年中國新媒體發展的主旋律,這不僅表現在中國新媒體在自我成長中的后勁十足,更是體現于在全球激烈的新媒體競爭格局中的后來居上。

在全球新媒體格局中,無論從總體用戶規模、市場活躍度,還是從技術應用水平、社會融入度來看,中國新媒體都已顯示出崛起的態勢。

2135億元,這是2018年11月11日中國電商平臺單日網購交易額新紀錄。商務部的數據顯示,我國2018年“雙11”全國網絡零售交易額超過3000億元,而與之對應的是,美國2018年“網絡星期一”的交易額不到“雙11”的20%。

2018年11月,我國在烏鎮舉辦的第五屆世界互聯網大會上發布了《世界互聯網發展報告2018》和《中國互聯網發展報告2018》兩本藍皮書。報告顯示,2017年全球數字經濟規模近13萬億美元,其中美國和中國位居全球前兩位;在全球20個市值或估值最大的互聯網公司中,美國有11家,而中國占據9家。截至2018年6月,中國4G用戶滲透率進入全球前五,5G研發進入全球領先梯隊,中國已成為全球最大移動支付市場,電子商務市場規模位居全球首位。

作為全球新媒體用戶第一大國,2018年我國互聯網基礎設施建設不斷優化升級,基本已經實現移動寬帶普及化,標志著中國新媒體已經從量變的規模性發展走向質變的功能性發展。據世界電信聯(InternationalTelecommunicationUnion,ITU)2018年12月的最新統計,全球互聯網用戶數量,為39億人,普及率為51.2%;而2018年6月中國互聯網絡信息中心發布的報告則顯示,中國網民數量已突破8億人,比上年同期增長6.7%,普及率接近58%。當前,中國網絡普及程度超過全球平均水平將近7%,每五個全球網民就有一個中國人。在移動互聯網領域,中國移動寬帶用戶(即3G和4G用戶)總數達13億戶,4G用戶規模為11.6億戶。

憑借數量龐大的智能手機用戶,覆蓋面積最大的網絡手機終端、移動通信設施和4G、5G技術方面的趕超,中國新媒體企業成功拓展海外市場。2018年,小米、映客等多家互聯網公司上市。2018年,在國際輿論場中沸沸揚揚的“中興事件”和“華為事件”,固然背景復雜并有多方因素的博弈,但也反映出來,中國新媒體企業已經開始被美國等西方國家重點“關照”,這足以說明,中國新媒體在全球已經崛起為一相當重要的力量。

二、“新”:網絡強國戰略驅動下的活躍“基因”

“新”是2018年中國新媒體發展的生命力,不僅表現在中國新媒體發展中的不斷推陳出新,更是體現于推進中國社會全面創新的活躍性上。

在網絡強國和“互聯網+”等國家戰略的驅動下,中國新媒體在技術、應用、市場、服務等方面不斷創新,新媒體相關產業和信息服務業收入保持較快增長,市場規模不斷擴大,應用市場極為活躍。工業和信息化部最新公布的數據顯示,2018年1-11月,我國互聯網及相關服務業業務收入比上年同比增長近20%,呈現出良好的發展勢頭。

移動應用是鏈接用戶與終端、網絡和服務的入口,其數量標志著新媒體的市場活躍度與功能技術創新水平,而2018年市場上監測到的我國移動應用數量高達400多萬款。其中下載量超過千億次的移動應用類別有七類,分別是游戲(3014億次)、系統工具(2892億次)、影音播放(2264億次)、社交通訊(1911億次)、日常工具類(1212億次)、生活服務類(1143億次)和金融類(1911億次),下載總量超過500億次的應用有三類,分別是電子商務類(999億次)、資訊閱讀類應用(931億次)和主題壁紙類(754億次)。

由此,中國新媒體在服務用戶、服務社會方面,不斷推出創新應用性,從辦公、支付、商務、社交、娛樂、文化、休閑層面全面提升人們的“數字生存”水平,新媒體已經成為對各個領域全面滲透促推我國社會創新升級的活躍“基因”。

三、“變”:中國新媒體崛起的源動力

“變”是中國新媒體發展的常態,不僅表現在中國新媒體在技術應用設施層面的更迭,更是表現于從中國由上至下主動“求變”接納新媒體對社會的“賦能”。

新媒體之變,其根本在于技術;新媒體之變的動力,來自新一輪的信息技術變革,其中算法驅動的人工智能、大數據,正在引發一波科技革命、產業革命乃至社會“革命”的“浪潮”。

2018年10月31日下午,中共中央政治局就人工智能發展現狀和趨勢舉行第九次集體學習。習近平總書記在主持學習時強調,要深刻認識加快發展新一代人工智能的重大意義,推動我國新一代人工智能健康發展,加快發展新一代人工智能是事關我國能否抓住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機遇的戰略問題。

在這些新技術中,人工智能、大數據、云計算、虛擬現實等我們已經耳熟能詳,而算法則在2018年從“幕后”走向“前臺”,突然成為處于“風口浪尖”的焦點議題,主要在于國內外一些與算法相關的事件引發社會關注。2018年初駭人聽聞的“隱私門”事件,不僅暴露了臉譜等網絡巨頭掌控用戶海量隱私的數據信息安全問題,也曝光了可以采用數據挖掘算法操控政治選舉的丑聞。在我國新媒體格局中,第一“陣營”的“新軍”——今日頭條在2018年也受到關注,其旗下的“內涵段子”“抖音”成為焦點,而今日頭條之所以能夠成為十年來增長最快的移動互聯網公司,主要是基于算法技術優勢,從而采用數據挖掘“精描用戶”,并通過推薦算法推送能最快“流量變現”的信息。

在技術主導、用戶為王、營銷助推下,騰訊、微博、百度等“老牌”新媒體順應移動化大勢不斷推出新功能和新策略,依托算法優勢的今日頭條成為“新貴”,抖音、快手、喜馬拉雅等基于社交的視聽新應用迅速風行,人民網、新華網等主流媒體也紛紛通過內容、技術、產品、創意、算法和傳播的創新主動追“新”求“變”。

我國最重要的新媒體代表之一——騰訊在2018年9月30日宣布做出組織架構的重大調整,這是騰訊公司6年來首次調整組織架構,將原有的七大事業群調整為六大事業群,新成立云與智慧產業事業群、平臺與內容事業群。騰訊將面向人工智能以及即將到來的5G時代,繼續加大對人工智能實驗室、機器人實驗室和量子實驗室的投入,通過加強基礎研發等方式轉向產業互聯網,助力產業與消費者形成更具開放性的新型連接生態。馬化騰認為此次主動變革是騰訊邁向下一個20年的新起點,是一次非常重要的戰略升級。

我國的主流媒體也在積極求“變”。2018年12月28日,新成立的中央廣播電視總臺開建我國第一個基于5G技術的國家級新媒體平臺。中央廣播電視總臺與中國電信、中國移動、中國聯通及華為公司共同簽署合作建設5G新媒體平臺框架協議,設立“5G媒體應用實驗室”,深化媒體智能化應用,以大數據、人工智能技術為5G新媒體平臺建設和業務生產賦能,形成“4K+5G+AI”的戰略布局,努力打造自主可控、具有強大影響力的國家級新媒體平臺。

新華社新媒體中心的直播和移動報道平臺“現場云”、人民日報海外版的“俠客島”、上海廣播電視臺的融媒體直播流“看看新聞Knews24”、第一財經的“數據新聞DT財經”、浙江長興傳媒集團的縣級融媒體中心“融媒眼”、界面新聞的非虛構寫作“正午”、騰訊新聞的Dreamwriter智能糾錯技術、字節跳動短視頻平臺“抖音”、阿牛科技的全球財經資訊“華爾街見聞”、微信公眾號“獸爺”的《疫苗之王》入選由中國新聞史學會應用新聞傳播學研究會評選的2018年“中國應用新聞傳播十大創新案例”。這十大創新案例分別在技術、產品、創意、算法和傳播等各環節進行創新,呈現移動化、視覺化、產品化、智能化和社會化等特點,代表國內媒體在媒介融合和技術創新中的最新探索。

四、“合”:新媒體與社會“鏈接”的正道

“合”,是獨具中國特色的新媒體發展正道,不僅表現在媒體發展的融合,更是表現新媒體與社會深度“對接”中的“嵌合”效應。

近年來,“虛擬社會”這個概念的使用頻度大大降低,主要在于新媒體已經日漸成為社會的基礎設施,其中一個重要的原因在于“互聯網+”促使了網絡和實體經濟融合發展,催生了新的融合經濟模式。2018年,中國數字經濟發展駛入快車道,依托新媒體技術和平臺的新產業、新業態、新模式蓬勃發展,有數據顯示,中國數字經濟對GDP增長貢獻率達35%,數字經濟、共享經濟正在改變產業結構。

移動化、社交化的新媒體催生了中國“微政治”的興起。經過近十年的發展,以政務微博為代表的中國政務新媒體蓬勃發展,成為中國網民日常化的網絡應用。當前我國政務新媒體用戶近5億,占全體網民的六成,政務機構和黨政干部開通的政務微博超過20萬個,我國有31個省市開通了微信城市服務,還有數千個機構在2018年開通抖音政務號,政務微博、政務微信公眾號、抖音政務號、政務APP等豐富的政務新媒體形態,已經成為新時代中國政治與社會的常態性構成。根據微博數據,2018年6月,全國政務機構微博和政務個人微博數量已突破17.58萬個,涵蓋政府、公安、司法、共青團、交通、教育、環境、旅游等垂直領域,總粉絲量超過29億,僅上半年總閱讀量便達到1523億次。

縱觀世界,無論從數量,還是從形態和功能上,中國已經形成了全球最大的政務新媒體傳播格局,并促進了中國社會生態良性發展。隨著經濟社會的發展,中國正經歷著從社會管理向社會治理的轉變,互聯網的普及則進一步為社會治理模式的創新提供了路徑。以“問政銀川”政務微博矩陣為例,自2011年以來,銀川市委市政府創建了以核心、由全市黨政多層級職能513個政務微博賬號組成的有機“在線政府”。直接溝通民意,凝聚民心,共辦結7586件事項,辦結率達到93.8%。2018年12月印發的《國務院辦公廳關于推進政務新媒體健康有序發展的意見》,大力推進政務新媒體工作,建設利企便民、亮點紛呈、人民滿意的“指尖上的網上政府”。到2022年,建成以中國政府網政務新媒體為龍頭,整體協同、響應迅速的政務新媒體矩陣體系,形成全國政務新媒體規范發展、創新發展、融合發展新格局。

媒介融合,并不是一個新概念。而數字技術、網絡技術和計算機技術的迅猛發展,加速打破了新媒體與傳統媒體之間的壁壘,導致媒體生態發生根本改變,無論是傳統媒體還是新媒體,在急速融合中加快了更新迭代。

2018年,在推動傳統媒體和新興媒體融合發展上升為網絡強國戰略后,主流媒體與商業化媒體則進一步發力合作,在“微傳播生態”中融合共生,探索出獨具特色的媒體融合發展之路,協力打造新時代的中國新媒體格局。這種“合”是黨加強媒體管理布局、積極運用媒體創新和不斷提高媒體管理水平的基礎上出現的。以媒體微博為例。2018年,媒體微博賬號總數達到33300個,較上年同期增長3%左右,媒體微博傳播效力和影響力有較大提升。僅2018年上半年媒體微博閱讀量TOP50賬號閱讀量總和達到2710億,較2017年增長18%,博文數量33.5萬條,增幅19%,反映出媒體微博領域發展開始趨于精簡,從追求數量向追求內容質量和傳播效果轉變。此外,還有大量的媒體微信公號、媒體抖音號。無論是新媒體還是傳統媒體,在內容生產、傳播渠道和傳播技術方面出現了前所未有的融合,在全球輿論場中正在合力打造新時代的“中國強音”。

中國新媒體輿論空間空前復雜,而社交化、移動化的社交媒體能否和如何傳播正能量,是公眾熱議的話題。在2018年,“正能量”是多元而豐富新媒體輿論空間的核心詞。微博近年來不僅主動加強議題和議程設置,推動重大政治議題的移動化、社交化的創新傳播,在豐富的社會議題、民生議題和公共事件方面,微博也積極策劃和引導,多維地推動了新時代主流價值觀正向傳播的廣度和效度。世人矚目的“改革開放40周年”是2018年微博的熱門話題。#“改革開放40周年”·向時代致敬#閱讀量30.1億,達到355萬討論。12月,人民日報、新浪新聞等100家機構策劃的“溫暖的力量”2018暖視頻征集活動,在微博閱讀量達到20億,快手平臺上參與人數超過2億。

2018年,新媒體輿論中期待在逐漸推動社會共識:那就是讓中國更美好。這既表現為對美好事物的贊嘆,也表現為對部分官員腐敗的曝光和不文明行為的督促。“疫苗”事件、“權健事件”等微信、微博引爆的諸多輿論熱點,微博用戶自覺自主曝光不文明行為的“隨手拍”(話題閱讀量68.6億、討論4808萬),對于推動中國前進和促發公民自覺形成更好的社會風氣是非常積極的力量。

五、“安”:中國新媒體健康發展的基石

“安”,是中國新媒體健康有序發展的保證,不僅表現在基礎設施的安全,更是表現對于非法有害的新媒體活動的遏制。

《2018微信年度數據報告》顯示,2018年,每天有10.1億用戶登陸微信;日發送微信消息450億條,每天音視頻通話次數達4.1億次;2018年第三季度,微博月活躍用戶數量達到4.46億人,日活躍用戶數量超過2億人,微博文字日均發布量超過1.3億條,圖片日均發布量在1.2億幅以上,視頻/直播日均發布量超過150萬個,長文日均發布量為48萬余篇。抖音每日上傳的短視頻節目高達千萬個以上。

基于龐大的用戶和豐富應用的信息和行為構建著中國復雜的信息生態、輿論生態、網絡生態、社會生態,給管理帶來了很大挑戰。

2018年,在Facebook、Twitter等屢曝丑聞、發展遇到瓶頸的情況下,中國新媒體仍然在有序中蓬勃健康發展、構建綠色生態,其重要的經驗就是,及時依據中國新媒體發展特點,制定法規來規范新媒體發展,采用專項行動治理打擊一些危害大的新媒體應用和行為。2018年2月,中宣部、教育部、文化部、國家新聞出版廣電總局等多部門聯合印發《關于嚴格規范網絡游戲市場管理的意見》。5月,國家發展改革委辦公廳、中央網信辦秘書局、工業和信息化部辦公廳聯合下發《關于做好引導和規范共享經濟健康良性發展有關工作的通知》。8月,十三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五次會議表決通過了《中華人民共和國電子商務法》。

值得一提的是,2019年1月,中國網絡視聽節目協會發布《網絡短視頻平臺管理規范》和《網絡短視頻內容審核標準細則》,要求所有短視頻都要先審后播,同時對網絡播放的短視頻節目內容及其標題、名稱、評論、彈幕、表情包等不得出現的內容進行了詳細規定,這是中國網絡內容管理的精細化的重要標志。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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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孫萍,劉瑞生.算法革命:傳播空間與話語關系的重構[J].中國社會科學戰線,2018(10).

4.人民網.2018中國應用新聞傳播十大創新案例出爐[EB/OL].(2018-10-22)http://m.people.cn/n4/2018/1022/c3351-11767941.html.

(作者系中國社會科學院新聞與傳播研究所副研究員,《新聞與傳播研究》副主編)

本文載于《出版參考》2019年1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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